第20章 明劲已成(1/2)
夜色如墨,广州城在戒严令下显得格外死寂。
只有偶尔传来的巡夜梆子声。
梁桂生六人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狭窄的巷道中。
他打头,但懋辛断后,受伤的余东雄和陈清畴被护在中间。
每经过一个街口,梁桂生都会抬手示意,眾人立刻隱入阴影,待他確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行。
这种高度戒备的行进方式极大地消耗著眾人的体力和精神。
余东雄手臂上的伤虽经简单包扎,但失血让他脸色苍白。陈清畴腿部中弹,每走一步都咬紧牙关,额上冷汗直流。
“还能撑住吗?”梁桂生回头低声问道。
余东雄勉强点头:“生哥放心,死不了。”
陈清畴更是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这点小伤,比起当年在武夷山里打猎时被野狼叼的那下可轻多了。”
他的乐观感染了眾人,每个人都无声地绽开了笑容。
转过一个街角,前方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煤油马灯的光亮。
梁桂生猛地抬手,六人迅速躲进四周门廊树木的阴影中,屏息凝神。
一队巡防营士兵举著火把走过,脚步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。为首的军官似乎察觉到什么,停下脚步,狐疑地望向他们藏身的方向。
梁桂生手心沁出冷汗,右手已悄然握住了腰后的白朗寧。
若被发现,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击毙军官,製造混乱。
幸运的是,军官只是驻足片刻,便挥手带队继续前行。
脚步声渐远,眾人才鬆了口气。
“好险。”郭继枚低声道。
“生哥,你的耳朵,灵过猫仔。”余东雄忍著手臂的剧痛,低声讚嘆,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佩服的笑意。
梁桂生没有答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节省体力。
却没有放鬆警惕,他的直觉告诉他,危险远未结束。
他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,仿佛有一头可怕的猎豹正伏伺在草丛中窥视著他们的后背,隨时有可能雷霆一击。
“走,换条路。”梁桂生看了一眼,低声道。
他们放弃了大路,转而钻入更加曲折复杂的小巷。
这些巷子有的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,两侧高墙耸立,遮天蔽月,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。
在一条满是杂物的小巷里,梁桂生突然停下脚步,感觉著来路。
“怎么了?”罗联左右打量了一下,问道。
“有人跟踪。”梁桂生压低声音,“从江府出来就一直跟著我们。”
眾人顿时紧张起来。
但懋辛悄无声息地溜到巷口,探头观察片刻,退回摇头:“没看到人。”
梁桂生眉头紧锁。
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,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窥视,绝不会是错觉。
这说明暗伏的人身手极高。
“兵分两路。”他当机立断,“我和东雄、继枚走左边,怒刚兄带清畴兄、罗大哥走右边,在小东营后巷匯合。”
但懋辛立刻反对:“不行,你们三人两个带伤,太危险了!”
“正因如此,才不能全栽在一起。”梁桂生道,“若是有陷阱,总要有人把消息带回去。”
眾人知他说的在理,不再爭执。
简单告別后,两队人分头潜入黑暗。
分开行动后,梁桂生刻意放慢脚步,將感知提升到极致。
他慢慢感觉著四周所有细微的动静,感受著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。
就在他们即將拐出小巷,踏上相对宽阔的街道时,梁桂生突然伸手拉住余东雄和郭继枚,飞快地退入一处阴影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三支短弩箭破空而来,“篤篤篤”钉在他们原本要走过的位置上。箭矢通体漆黑,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轨跡。
“埋伏!”郭继枚低呼。
对方不仅跟踪技术高超,出手时机也拿捏得恰到好处,若非他直觉预警,此刻三人已成箭下亡魂。
“东雄,还能开枪吗?”他问道。
余东雄咬牙点头,单手举起马枪。郭继枚也握紧了手枪,警惕地注视著夜色中不可知的埋伏。
然而,预想中的攻击並未继续。
巷外一片死寂,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幻觉。
对方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就是杀招,现在又突然沉寂,显然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,或者......
“调虎离山!”梁桂生猛然醒悟,“他们的目標不是我们,是但怒刚他们。”
“回去接应。”
就在他们准备衝出巷口时,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和打斗声,方向正是但懋辛三人离开的方向。
梁桂生立刻快步冲向声音来源,余东雄和郭继枚紧隨其后,三人如同扑火的飞蛾,明知有可能全军覆没,也义无反顾。
穿过一条小巷,眼前的景象让梁桂生血液几乎冻结。
但懋辛浑身是血,背靠墙壁勉力支撑,手中短枪已经打空,正步步后退。
罗联和陈清畴则被七八名清军持刀围攻,只是两人手上只有陈清畴的一柄刀挡在前面,罗联只能在他身后协助。
但是陈清畴的腿伤严重影响了他的移动,眼见已经是落於下风。
围攻他们的清军个个身手矫健,配合默契,出手狠辣,显然是专业的杀手。
梁桂生已如离弦之箭冲入战团。
他没有开枪。
子弹珍贵,且容易误伤。
他选择了他最信任的武器:自己的拳头。
“哈——”吐气开声,梁桂生一记“拋槌”直取最近清军的后心。
那清军反应极快,闻风回身格挡,却低估了这一拳的力量。整个人被轰飞出去,撞在墙上软软滑落。
另外三名围攻陈清畴的清军立即分出一人迎向梁桂生。
此人使一对短刃,一刀前戳,一刀护身,出手极快。
梁桂生脚步灵动,侧身一闪,腰胯斜拧,双手自腰间朝前猛力前插那人的双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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