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圆满难得(2/2)
一头体型硕大的母山猪,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起,左耳缺了一角,身上布满了陈年的伤疤。
它显然不是第一次照顾幼崽,知道怎么用鼻子把伊之助拱到安全的地方,知道去哪里找最嫩的浆果餵他,甚至会在夜里用身体挡住洞口的风。
但它毕竟不是人类。
伊之助饿了,只能啃它带回来的野果;渴了,就跟著它去溪边喝水;冷了,就钻进它的肚皮底下取暖。
他学不会说话,只能像野猪一样哼哼叫。
也幸好,他已经快一岁,否则即使有野猪,也活不下去。
与他落入同一条河流的妈妈,正被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,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,恍惚间又看见悬崖上童磨七彩的瞳孔。
[ 伊之助.......]
湍流裹挟著她的身体重重撞上礁石。后脑传来尖锐的疼痛,仿佛有人用铁钉凿进颅骨。
[ 伊之助.......]
採药人森川隼人是在黎明时分发现她的。
黑髮女子卡在河滩的乱石间,衣服经过河水的浸泡、也依旧
满是血色。他本以为捞起的会是尸体,却在触及她手腕时摸到微弱的脉搏。
“还活著。”
他急忙將人背起,边向山下跑边为对方鼓气,“一定要活下去啊.....千万不要死。”
好在这里已经是山脚下,离村子非常近,跑了十来分钟就遇到其他村民,轮流將人背进药屋。
眾人被女人身后的伤口惊到,森川昌盛倒吸一口气后,立马有条不紊的安排眾人进行救治,“快、把缝合的线拿来。”
“哇哇哇——”
伊之助的哭声像是一把钝刀,反覆切割著琴叶混沌的意识。药炉咕嘟作响的屋子里,她在剧痛中惊醒。
睁开眼,视线模糊,她张开嘴想说什么,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別动!”苍老的手按住她缠满绷带的额头,“后脑的伤再裂开会要命的。”
她茫然地眨眼,视线从茅草屋顶转到晒乾的药草,再到陌生的老人。
“不要乱动,”森川昌盛再次叮嘱,这可是拼命从死亡中拽回来的人,“慢慢的告诉我,现在身上的感受。”
“.....啊、啊啊,”琴叶只发出了破碎的音节。
她记忆像被撕碎的纸,只剩几个模糊的残片:月光、鲜血、坠落的失重感......还有、还有....
“啊、啊、啊——”她猛地大叫出声,大脑像是被铁锤击中,痛的她浑身冒汗。
“啊!”刚进门的森川田葵被琴叶嚇人的反应,嚇得大叫一声,差点把手中的药碗扔出去。
反应过来,赶紧放下手中的碗,按住琴叶锤向她自己头的手,焦急:“爷、师傅,她怎么回事?”
[ 好不容易才救回来,再锤几下会没命啊,果然是伤到脑子了,神志不清。]
森川田葵不知道怎么办,只能求助站在一旁看起来神游中的自家爷爷,“爷爷、爷爷,这种时候你怎么在发呆啊?”
“胡说什么,我这是在观察,”森川昌盛瞪向自己不靠谱的孙女,对她的观察力很失望,“稳重点。”
“什么时候不能观察,”森川田葵偷摸嘟囔,被瞪了一眼后摆出崇拜脸补救,“您一定是发现了什么!”
“观察事物需要有耐心和细心,不能像你这样毛毛躁躁的。”
森川昌盛边嘀咕边按住琴叶的手,神色凝重的看著受伤的病患,开口询问,“是不是一想事情头就很疼?”
听到这话的人,整个人呆在病床上,好一会后缓慢的点头。
“...我、我....”她像是很久没说话,语速非常慢,眼神茫然到呆滯,“我....在、哪里....”
“脑子撞坏啦?”
[坏了,脑子还真撞坏了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