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特质碎片（1/2）

雨，越下越大。

那赤身婴儿静静地站在刘芙的尸体上，通体雪白如纸扎的人偶。

它没有动，只是用一双漆黑无瞳的眼，死死盯著陈安，发出啼哭诡笑。

剎那间，陈安分明感觉到自己被某个深渊给凝视了。

——仿佛从冥河彼岸伸出的一根手指，轻轻勾住了魂魄。

陈安感到一股莫名的刺疼，本能缩了缩脖子，握紧了手中的横刀。

陈立山走到陈安身前，宽慰道：“小安莫要害怕。这灵婴在刘芙腹中待的时间不久，还未完成借腹还阳，此刻贸然爬出来留存不得太久，很快就会消散死去。”

陈安稍许鬆了口气：“原来如此。若是它趁机跑了出去呢？”

陈立山冷哼一声，“四叔我半辈子乾的就是这行当，岂能让它给跑了。”

“嗷！”

那赤雪白婴儿似是听懂了陈立山的话，当下张开一张到了耳根的大嘴，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尖长獠牙，隨即如同虎豹一般一跃而起，朝著大门方向奔逃而去。

好快的速度！

陈安看了都大吃一惊，却未曾见到四叔出手阻拦，不免心头多了几分担心。

就这时候——

嗡。

赤身婴儿才衝到大门口，忽然门上发出一道白色的光芒，狠狠的把赤身婴儿给弹飞了回来，重重砸在地上吐血。

陈安这才看清楚，门上早早贴了一张老旧的白色符纸，想来这符纸对活人没用，但是对邪祟却十分管用。

嗷嗷嗷。

赤身婴儿换了个方向逃窜，试图翻墙而去，奈何身子才靠近院墙，墙壁青砖上贴著的符纸再次发出一道白色的光芒，把赤身婴儿给弹了回去。

两次逃窜不得，赤身婴儿发了狂，四处奔逃，一次次被弹回，不多时就变得遍体鳞伤。

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便不再逃窜，再次回到了刘芙身边，站在父母的尸体伤，阴冷的瞪著陈安。

陈安被看的有点发毛。

不是……

在场有四个人，你不看別人，非盯著我干嘛？

陈安隱约觉得有些不对劲，具体哪里不对劲……却又说不上来。

於是，陈安索性也盯著那赤身婴儿。见得雨水落在它身上，竟自动滑开，如同畏惧这具小小躯壳里蛰伏的邪异。

它的皮肤泛著尸蜡般的光泽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极慢极深，像在勉强维持某种不属於人间的律动。

紧跟著，它的皮肤开始乾瘪下去，全身的生机都在迅速枯萎。

陈立山没再出手。

阿六僵立原地，刀尖垂地，指节发白。

阿七屏息后退半步，喉头滚动，不敢眨眼。

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——

这东西……正在死去。

但它死得太慢了，慢得令人发疯。

它一动不动，一言不发，只是站著，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锁住陈安。

雨滴落下的声音变得清晰可数。

咕嚕。

陈安咽了口唾沫：“四叔，它好像正在死去？”

陈立山道：“它只是个游魂，若在平时还能在阴气重的地方多游荡一些时日，今晚天空雷鸣夹著闪电，极克邪祟。加上刚刚被符纹击中，也就得死了。”

说罢，陈立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：“每个游魂都带著强烈的怨念和不甘。临死的时候，怨念会达到巔峰。你莫要害怕。”

陈安点了点头，“原来如此。”

忽然——

赤身婴儿的左手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
五指蜷缩，又缓缓张开，动作迟滯，如同朽木关节在摩擦。

然后，它抬起手，指向陈安。

陈安心口猛地一缩，本能往后退了一步。

接著，赤身婴儿的身体开始变化。

先是脚趾发黑，像是墨汁从內部渗出，迅速向上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