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东邪西狂 南僧北侠(1/2)
[天幕上,郭靖因感怀诸多先师与逝者,神情黯然。
他强抑悲思,对眾人道:“连日血战,诸位辛苦。且先歇息,待探明韃子確已远遁……”
说著,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低沉坚定,“我欲往华山一行,祭拜洪七公他老人家。”
此言一出,厅中皆是附和。]
华山之巔,天幕上的余音仿佛还在眾人耳边縈绕,关於“前往华山祭拜”的提议立刻引发了新的议论。
“郭大侠他们这是要去华山祭拜洪老帮主了!” 一个弟子恍然大悟般说道。
“恐怕不止呢,” 旁边一个心思更细的江湖客捋著鬍鬚分析
“你们別忘了,杨少侠的义父,西毒欧阳锋,也是葬在华山。杨少侠和龙姑娘,定然也是要去祭拜他的。”
“合情合理!” 另一人点头,“欧阳锋虽行事狠辣,但终究是杨少侠的义父,传了武功,最后也算……嗯,幡然醒悟。杨少侠重情,去祭拜是应当的。”
这番话让郭靖听得连连点头,他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,甚至带著点急切,对身边的黄蓉憨声道
“蓉儿,他们说得对!天幕上的我守了那么久的城,一直没得空去看师父他老人家,也不知道……师父会不会怪我这么久不去看他。”
他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担忧,仿佛已经看到了洪七公吹鬍子瞪眼的模样。
黄蓉被他这憨直的模样逗得“噗嗤”一笑,轻轻拍了他一下
“我的傻靖哥哥!七公他老人家是什么人?最是豁达不过!他看到你把襄阳守得固若金汤,成了人人敬仰的大侠,高兴还来不及呢,怎么会怪你?说不定啊,还要夸你有出息,没给他丟脸呢!”
而处於议论中心的另一人杨过,在听到“祭拜义父”时,神色也凝重起来,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义父与洪老帮主,都於我有授艺之恩,理当前往祭拜。”
他说完,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小龙女,轻声徵询道:“龙儿,义父他此刻……也在这华山。我们……是否要去见一见?”
然而,“义父”这两个字,却像是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小龙女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封存的角落。
欧阳锋……那个在终南山上,於她毫无防备时,癲狂地点中她穴道,导致她失贞、並间接造成她与杨过十六年分离的“义父”……
小龙女清冷平静的面容上,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近乎本能的恐惧与牴触。
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,原本清澈的眼眸中,似乎映出了那个夜晚的冰冷月光和绝望。
“龙儿!” 杨过见状,心中大痛,暗道自己失言。
他立刻上前,不由分说地將她紧紧拥入怀中,一手轻抚她的后背,声音低哑而急促地在她耳边重复
“没事了,龙儿,都过去了……是我不好,不该提……我们再不去想他,再也不提了……都过去了……”
他拥得很紧,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驱散她瞬间涌起的寒意与恐惧。
小龙女被他拥住,僵硬的身体在他温暖的怀抱和低声安抚中,才渐渐放鬆下来。
那份恐惧来得突然,去得也快,但足够让杨过心疼懊悔不已,也让附近留意到的人心中唏嘘。
就在这气氛因小龙女的反应而略显凝滯时,一个气急败坏又带著十足滑稽意味的声音炸响了:
“喂喂喂!你们这帮小兔崽子,还有郭靖小子说什么呢?!祭拜?!老叫花我还没死呢!活得好好的,啃著鸡腿看著你们呢!什么生气不生气,孤单不孤单的,晦气!呸呸呸!”
只见洪七公不知何时已经蹦了起来,一手叉腰,一手指著刚才议论的眾人,吹鬍子瞪眼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,又是好笑又是好气。
他嚷嚷完,似乎觉得自己的“孤独”被严重低估,为了证明自己“不孤单”,他下意识地、带著点示威意味地,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欧阳锋
仿佛在说:“看!老叫花我不是还有个老对头陪著呢!热闹得很!”
他这一看,正好与欧阳锋抬起的阴鷙目光撞了个正著。
欧阳锋显然也被刚才那番“祭拜”的议论,尤其是涉及自己的部分,弄得浑身不自在。
此刻被洪七公这一看,两张老脸相距不过数尺,一个气得跳脚,一个面沉如水。
瞬间,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嫌弃!
洪七公:谁要跟你这老毒物做伴?晦气加倍!
欧阳锋:与你这老叫花並列?荒谬!
“哼!”/“嗤!”
两人几乎同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鄙夷的哼音,然后极其默契地、猛地各自扭开头,仿佛多看对方一眼都会折寿。
[天幕上,画面一转,眾人出现於华山之巔。
郭靖等人肃立祭拜洪七公之墓。
而旁边,杨过与小龙女正跪於欧阳锋的坟前,郑重行礼。
黄药师看向一灯大师,黯然轻嘆:“昔日五绝,今唯余我与大师了。”]
华山之巔,天幕上的画面与黄药师的嘆息,让观者心头同时笼上一层时光荏苒、英雄终老的苍凉薄雾。
“是啊……任你武功盖世,名震天下,到头来,也不过是山间一杯土,碑上几行字。”一位中年侠客喟然长嘆,语气中满是物伤其类的感慨。
旁边更年轻的弟子闻言,不禁生出几分迷茫:“既然终归如此,那人生一世,苦苦追求武功、名声,甚至像他们那样守护城池、纠缠恩怨……又是为了什么?有何意义?”
这问题引得许多人沉默思索。一直静默旁观的一灯大师此时双手合十,声调平和却充满力量
“阿弥陀佛。生命固有尽时,然意义不在长短,而在其『用』。有限光阴,无限可能。或如靖儿般守护苍生,或如杨过居士般恪守情义,或如洪施主般笑对人生,乃至芸芸眾生各自尽责……皆是意义。”
“时光为舟,渡人亦渡己,过程本身,便是答案。”
这番话清晰入耳,让许多人若有所思。连一向孤高的黄药师也微微侧目,看向一灯大师,頷首道
“大师所言,直指本心。在有限的时空中,挣脱外物桎梏,明心见性,行己所欲,无悔无憾,便是生而为人的意义。黄某受教了。”
这罕见的坦诚交流,让两位宗师级人物之间,仿佛有某种精神上的默契悄然流淌。
而处於另一幕“对比教学”中的洪七公,可没这么深沉。
他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捅旁边欧阳锋的胳膊,脸上带著促狭又似感慨的表情,压低声音道
“老毒物,瞧见没?你这人缘混得……嘖嘖。死了之后,就俩小娃娃记得来给你磕个头。让你平时不多干点人事儿!”
欧阳锋正全神贯注地看著天幕上跪在自己坟前的杨过与小龙女,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——有被祭拜的慰藉,有对自己一生的茫然回顾,也有对杨过始终念著这份“义父子”名分的触动。
被洪七公这么一捅一讽,他下意识想反唇相讥,嘴唇动了动,却发现任何关於“人缘”和“身后事”的辩驳在此情此景下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,別过头去,但那紧盯天幕的目光,泄露了他並非无动於衷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,杨过带著小龙女朝著这个方向而来
欧阳锋瞳孔骤然收缩,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他完全没料到会有此一举,更不確定这“过来”意味著什么。
原来一直因“去见欧阳锋”的提议而心生牴触、被杨过拥在怀中安抚的小龙女
在亲眼看到天幕上的“自己”平静地跟隨杨过祭拜、甚至此刻坦然隨他走向“欧阳锋”所在方向时,清冷眼眸中的波澜渐渐平息。
那些尖锐的恐惧和痛苦的记忆,仿佛被天幕上那个更从容的“自己”抚平了一些。
她意识到,造成那场悲剧的,是疯癲状態下的欧阳锋,更是那个罪恶的源头——甄志丙!
將全部的恨与恐惧锁定在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身上,或许本身也是一种执念。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主动从杨过怀中微微退开半步,抬眼看向他,声音虽轻却清晰:“过儿。”
“嗯?” 杨过立刻低头,眼中仍有关切。
“我们……” 小龙女顿了顿,目光似乎掠过了现实中欧阳锋所在的角落,又回到杨过脸上,“去见见他吧。”
杨过微微一怔,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,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与如释重负的光芒。
小龙女能主动提出,意味著她心中的芥蒂正在真正消解,这比任何武功突破都更让他欣喜。
他用力点头,握住她的手:“好,龙儿。我们一起去。”
[天幕上,周伯通跳出来问:“五绝空出来位置,现在谁能补上?”
黄蓉笑答:“东邪、南帝是老字號不变。北丐与西毒之位,可由靖哥哥和过儿继承,但名號需改上一改”
眾人表情皆是略带疑惑和期待]
华山之巔,隨著黄蓉“新五绝”的提议一出,气氛顿时从方才的感怀与祭奠,转向了一种带著兴奋与期待的议论纷纷。
“新五绝?有意思!”
“郭大侠继承北丐之位,杨少侠承袭西毒之位……嘿,別说,还真是再合適不过的传承!两位前辈也算后继有人了!”
“是啊,这武功、这作为,都担得起!就是这『中』字位……”
有人挠头,目光在场中仅存的两位旧五绝——黄药师与一灯大师之间游移,又觉得似乎都不完全合適,更不敢妄加评议,討论顿时热烈起来。
就在这时,洪七公不知何时已溜达到了郭靖身后,蒲扇般的大手带著油渍和暖意,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响,嚇得正低头局促不安的郭靖一个激灵。
“哈哈哈!” 洪七公畅快的大笑声震得人耳朵发麻,“好小子!没想到啊没想到,最后接了老叫花这名头的,居然是你这当初看起来最憨最直的傻小子!”
郭靖慌忙转身,看到师父满是油光却笑容灿烂的脸,听到这直接而豪迈的肯定,眼眶瞬间就红了,喉头哽咽
“师、师父!我……我只是做了该做之事,尽了本分。这『大侠』二字,实在当不起,更远远不及您老人家……”
“打住打住!” 洪七公不耐地摆摆手,打断了他的自谦,脸色一正,眼中却满是激赏与毫不掩饰的骄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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