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黯然之意 捨生换命(1/2)
[天幕之上,杨过心头猛地一沉,隨即恍然——是了,自与龙儿重逢,那口支撑他十六年的鬱结之气,便不知不觉散开
再难凝聚成掌间那份摧心断肠的黯然之意。
他目光扫过下方赶过来救自己的眾人,心中驀地涌起复杂滋味。
尤其是看到下方眼中含泪的小龙女,心中更是不得滋味
烽火硝烟中,杨过心想著,难道....刚和龙儿重逢就又要分別了吗]
华山之巔,寂静如死。那一声声嘆息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,比先前的怒骂更为压抑。
“唉……” 不知是谁起头,一声长长的、充满无力感的嘆息蔓延开来。
“难道……杨少侠他……真就过不去这一劫了?” 有人声音发乾,带著不愿相信的颤抖。
“武功再高,终究是血肉之躯啊……” 旁边的人喃喃道,目光呆滯地望著那黑洞洞的炮口
“那铁疙瘩轰出来,任你掌法通神、剑术超凡,又能如何?怕不是真要……”
“粉身碎骨”四个字,没人忍心说出口,但那惨烈的意象已浮现在每个人脑海。
一些女侠已別过脸去,不忍再看。先前为杨过助威吶喊的年轻弟子们,此刻也像是被抽走了力气,攥紧的拳头无力地鬆开,只剩下满眼的茫然与不甘。
这种“眼睁睁看著英雄末路”的预感,比任何直接的惨状更折磨人心。
而在一片低回的嘆息与绝望的揣测中,角落里的两位金轮法王,却呈现出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状態。
年轻的法王脸色铁青,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天幕上杨过那略显悵然又隨即坚毅的脸上,钉在那几门隨时可能喷吐死亡的火炮上。
理智告诉他,这是绝佳的机会——杨过掌法受制,身处绝地,强援虽至但鞭长莫及,只要炮响,这个屡次挫败自己、未来可能更加强大的心腹大患,很可能就此灰飞烟灭。
偷袭?手段阴狠?那又如何!成王败寇,自古皆然。
蒙古大业需要清除这样的障碍,他金轮法王的尊严,某种程度上也需要这个强劲对手的“消失”来重新確立。
可是……为什么?
为什么胸口像堵了一块浸水的棉絮,沉闷得透不过气?
为什么看著杨过在绝境中依然挺直的脊樑,看著他那一眼扫过赶来眾人的复杂目光……自己竟感觉不到丝毫“即將胜利”的快意
反而有一种……莫名的空洞,甚至是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连自己都鄙夷的……惋惜?
他应该高兴的。杨过一死,许多潜在的麻烦、未来的变数都会消失。可那股沉鬱之气盘桓心头,驱之不散。
他猛地甩了甩头,仿佛想甩掉这不该有的情绪,却只让脸色更加难看。
十六年后的法王,则显得更为沉静,但那深潭般的眼眸下,波澜却更为汹涌。
他缓缓捻动著所剩无几的佛珠,目光悠远,仿佛透过天幕上的炮火,看到了更久远的因果,看到了自己这一生与“胜负”、“执念”纠缠不清的轨跡。
是的,杨过若死於此地,对他而言,十六年前的许多遗憾、许多因这个年轻人而起的波澜,或许会以一种残酷的方式“平息”。
他不必再面对那个超越自己、让自己道心產生裂痕的对手。
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,????????s.???超省心 ,提供给你无错章节,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
从最功利、最“乾净”的角度看,这甚至是“好事”。
但,真的是“轻鬆”吗?
他想起郭襄那失望清澈的眼神,想起这华山之巔眾人那虽不甘却无法扭转的沉重嘆息……
他追求的武道极致,他曾经深信不疑的“力量即真理”,在眼前这“火炮对血肉”、“阴谋对赤诚”的极端场景下,似乎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苍白和……丑陋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那惯常的深沉里,竟夹杂了一丝极淡的迷茫与疲惫。
接著低声道:“这便是……想要的结局么?”
[天幕之上,六枚炮弹撕裂长空,死亡的尖啸压垮感官。
杨过凝望那毁灭的轨跡,目光却仿佛穿透炮火,看到此刻若失去她、失去这一切的……巨大恐惧。
黯然销魂,何为黯然?是求不得,更是怕失去!
黯然销魂掌——不是愁苦之掌,而是至情之掌!
情至极处,怕失怕伤,痛彻魂灵,便是黯然!
掌出!
没有罡风狂啸,只见他身影微晃,左袖拂出,五指轮转轻弹,仿佛拨动的不是空气,而是某种无形无质、却更为根本的弦。
一股奇异、凝练、仿佛能牵引心魂的悲愴气劲,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“搭”上六枚炮弹!
没有硬撼,没有爆炸。
那六枚足以开山裂石的炽热铁弹,竟像被无形大手轻轻拨弄的沉重石球,轨跡骤然偏转]
华山之巔,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,仿佛连风都停滯了。
所有人,无论武功高低、见识广博与否,都被天幕上那顛覆认知的一幕死死攥住了心神,连呼吸都忘了。
足足过了七八息,才有人从喉咙深处挤出变了调的嘶音:
“那……那还是人吗?” 一个弟子眼神发直,声音飘忽,“炮弹……用手……拨、拨开了?”
“何止是拨开!是『引』开了!你没看见那炮弹拐弯了吗?!” 旁边的人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难以置信的尖利
“伤心就能用,用不了就伤心……这、这武功是他娘怎么创出来的?!这还是武功吗?!这分明是……是仙法!是妖术!”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 更多人只是反覆喃喃著这句话,表情呆滯。
今日天幕带来的震撼一浪高过一浪,郭靖掀车已是非人勇力,而这杨过“拨”开炮弹,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“武功”二字的理解范畴,衝击力无与伦比。
“杨少侠他身上长的……真是肉?不是別的什么天材地宝?” 有弟子甚至开始怀疑人生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。
杨过本人看著天幕上自己那玄之又玄的一掌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,眼中神色复杂难言,最终化为一声极低的、混合著荒诞与瞭然的轻嘖
“原来……还能这么用?”
他似乎在重新审视自己这套因思念而创、因心境而异的掌法,觉得它既麻烦,又似乎……潜力无穷?至少保命的时候挺好用。
身旁的小龙女见他这副模样,清冷的眉眼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竟抬手轻轻掩了下唇,似有笑意流过。
她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著一丝难得的轻鬆调侃:“至少,过儿你此刻无事便好。不过,”
隨即侧头看著他,月光般的眸子里映著他的身影,“往后有我在你身边,你这套需得『黯然销魂』才能发挥威力的掌法,怕是难得用上了。”
杨过闻言,转头与她目光相接,那点荒诞感瞬间被满满的暖意取代。
他故意嘆了口气,眼中却带笑:“用不上便用不上罢。龙儿在侧,我何必黯然?掌法既受限,那我便重新练剑,练掌,练什么都好。总归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温柔下来,“不能再让你担心。”
看著天幕上杨过化险为夷,最揪心的几人终於长舒一口气。
郭靖紧绷的身躯彻底鬆弛下来,重重拍了拍黄蓉的手背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而黄蓉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但眼底深处那丝关於杨过生死与郭襄出家的疑虑,並未完全消散,只是暂且压下。
杨康鬆开了搂住穆念慈肩膀的手臂,自己也觉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。
穆念慈也是腿一软,几乎站立不住,全靠杨康扶著,她不住地低念:“没事了……过儿没事了……菩萨保佑……”
洪七公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酒葫芦,拍了拍灰,摇头晃脑地感嘆:“好傢伙!杨小子这套掌法,真是……隨心所欲到了极点!”
“伤心了就能打,打不过了就伤心?这路子绕的,老叫花我这直肠子是想不明白嘍!不过,有用就是好功夫!”
周伯通眼睛瞪得溜圆,满是兴奋和新奇,抓耳挠腮道
“好玩!真好玩!这掌法太好玩了!能把大铁球子弄飞!可惜啊可惜,我老顽童天天快活,从来不知道啥叫伤心,不然我肯定找杨过学!以我和他的交情,他肯定教我!”
他一脸跃跃欲试,仿佛在认真考虑怎么才能让自己“伤心”一下。
黄药师负手而立,望著天幕上杨过收掌后那若有所思的神情,微微頷首,对洪七公道:“七兄,此非仙法,乃心法至极。他將自身至情至性、对失去的恐惧,化为驱动真气、干涉外物的『意』。”
“看似玄奇,实则是內家功夫练到『神与意合,意与气合,气与力合』至高境界的一种外显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微转,“此法对心境要求太过苛刻,且剧烈波动心神,恐伤本源,非是常道。”
一灯大师低诵佛號,眼中慈悲与惊嘆交织
“阿弥陀佛。情丝可为般若,恐惧亦能生慧。杨居士此法,已触及『心能转物』之边缘。只是执念愈深,威力愈大,亦恐沉溺愈深,望能早日超脱。”
两位金轮法王仍处於巨大的震撼与自我怀疑中。年轻法王失魂落魄,口中不住低喃:“心意武功……心意竟能强至如斯……”
年长法王则闭目良久,再睁眼时,眼中少了迷茫,多了几分看透般的寂寥与深深的感慨,仿佛透过杨过这一掌,看到了武学另一重截然不同的、与內心紧密相连的浩瀚天地。
[天幕之上,身如陨星,再度扑向金轮法王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