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襄阳对峙 大战初起(2/2)

他默念著,不知是对怀中的黄蓉,对台上的女儿,还是对自己:“城在人在……襄儿,爹对不住你……但爹……不能退。”

“靖儿……襄儿……” 柯镇恶老泪纵横,手中铁杖重重顿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都是好孩子……好样的!只恨……只恨我这老瞎子无用!无用啊!”

他仰天长嘆,满是皱纹的脸上儘是悲愤与自责。

洪七公狠狠抹了把脸,声音乾涩:“这种场面...也只有杨过那小子能救场了....”

他望著天幕上那惊险万分、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俯衝救援,眉头拧成疙瘩,“可那是千军万马,高台火海……他真能……来得及吗?”

欧阳锋眯著眼,冷冷道:“自陷死地,愚不可及。若论稳妥,自不该来。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复杂,“他是杨过。” 这四字,似乎解释了一切。

周伯通急得抓耳挠腮:“哎呀呀!在断肠崖底就该把这大和尚打死!哪还有现在这事!”

他思维跳跃,却道出了最简单直接的“解决方法”。

黄药师负手而立,衣袂在无形的气劲中微微拂动。

他看著城楼上死守大义却痛失爱女可能的郭靖,看著高台上慷慨赴死的郭襄,再看向那义无反顾冲向火海的杨过,一直冷硬的心湖仿佛被投入巨石。

他沉默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、近乎苍凉的顿悟

“世事难料,人心难测。可这『难料』与『难测』之中……『侠』之一字,竟能重若千钧,亮若星辰。郭靖他……或许比我懂得,什么是真正的『重』。”

小郭襄的目光,越过混乱的人群,落在了那位来自十六年后、鬚髮更长、气息更显沧桑的金轮法王身上。

她的眼神里,没有天幕上那般激烈的指责,却有一种清晰的、混合著失望与最后一丝复杂期冀的平静。

那目光仿佛在问:未来的“师父”,这就是你选择的“路”吗?

十六年后的金轮法王清晰地感受到了这道目光。他没有躲避,只是迎著那目光,缓缓地、沉重地,闭上了眼睛。

心中那一声嘆息,重得仿佛要压垮他的脊樑。所有辩解,所有“不得已”,在郭襄那清澈失望的注视下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有些选择,做了,便是永久的烙印。

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纷乱中,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气息,骤然从观影区一角冲天而起!

是独孤求败!

他死死盯著天幕,盯著那的木台,那双阅尽天下剑客、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,竟燃起两簇近乎灼热的火光,仿佛在见证,又仿佛在压抑著某种跨越时空的、想要亲自出剑的衝动!

站在他附近的人,无不感到皮肤刺痛,呼吸一滯,骇然望去。

张三丰眉头紧锁,白须微微拂动,澄澈的眼眸中映出独孤求败那惊天的气势,也映出天幕上岌岌可危的一切。

他轻轻拂了拂道袍,一股中正平和的太极气韵无声盪开,稍稍中和了那逼人的锋锐,却也难掩他眼中深沉的忧虑。

他低声自语,又像是道破天机:“至情至性,至险至绝……这一劫,是他们的,亦是眾生的。破局之机,或在……一念之间。”

[天幕上,金轮法王已经数到了九,最后一个数字却是久久开不了口,蒙哥下令点火

火光中,郭襄睁大了眼睛,想著这么好玩的世界,可她却要死了

就在千钧一髮之际,只闻空中一阵雕鸣,杨过和小龙女的身影出现於上空]

华山之巔,万籟俱寂。

天幕上火焰腾起的剎那,无数人闭上了眼睛,不忍目睹惨剧。

郭靖猛地將脸埋入黄蓉发间,浑身僵硬;黄蓉死死抓住他的衣襟,指节惨白。

“完了……”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。

就在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所有人的瞬间——

“呦——!!!”

那穿云裂石的雕鸣,如同劈开黑暗的雷霆,猛然炸响!

“什么声音?!”

“看天上!快看天上!!!”

无数双骤然睁开的眼睛,骇然望向天幕高空!

巨雕,青袍,白衣。

如同神话降临,撕破烽烟与绝望,撞入所有人的视野!

“杨少侠!!是杨少侠和龙姑娘!!!” 一声近乎破音的狂喜嘶吼炸开,打破了死寂。

“来了!他们真的来了!!”

“天降神兵!是天降神兵啊!!”

瞬间,狂喜、震撼、难以置信的惊呼如山崩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华山之巔!许多人激动得跳了起来,热泪盈眶。

郭靖猛地抬头,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,眼睛却瞪得滚圆,死死盯著那俯衝而下的身影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第一次认识到“侠”与“义”所能创造的奇蹟。

黄蓉从他怀中挣出,泪眼模糊地望著天幕,嘴唇颤抖著,反覆喃喃:“赶上了……赶上了……” 那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狂喜。

小郭襄也在冯蘅怀中猛地挺直了背,忘记了哭泣,小手紧紧捂住嘴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个从天而降、直衝火海去救“自己”的青色身影,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
杨过也是紧紧握拳,指甲深陷掌心,目光如鹰隼般追隨著天幕上自己的每一个动作,低吼一声:“好!”

那是对另一个时空自己决断与速度的激赏。

小龙女静静站在他身侧,清冷的眼眸中映著火光与剑光,微微頷首。

“哈哈哈!好小子!乘雕而来,够威风!够及时!” 洪七公哈哈大笑,一把抓起刚摔在地上的酒葫芦,也不管脏了,仰头就灌,痛快淋漓。

黄药师负手而立,嘴角那丝紧绷的弧度终於放鬆了些许,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:“好小子,总算……没有来迟!”

周伯通已经乐得手舞足蹈:“大鸟!好大的鸟!带著小杨过和龙丫头飞下来了!打呀打呀,把金轮那老禿驴打死!”

一灯大师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。苍天有眼,侠义不绝。”

欧阳锋原本阴鷙紧绷的脸上,竟罕见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鬆,甚至隱隱透出些许可称为“得意”的神色。

他哼了一声,声音虽依旧沙哑冷硬,有荣焉的骄傲:“哼,过儿既已现身,乘雕御风,携美同至,更兼其此刻气势……此事,稳矣。”

他言语简短,却充满了对杨过实力的绝对信任,仿佛那惊天救援在他眼中已十拿九稳。

站在稍远处的杨康与穆念慈,更是紧紧相偎,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天幕上儿子的身影。

穆念慈双手合十置於胸前,眼中蓄满泪水,那是担忧与骄傲交织的母性光辉。

她喃喃低语,声音轻颤:“菩萨保佑……只盼过儿能平平安安,顺顺利利地將郭家丫头救下来……他自己可千万別受伤,千万別逞强……”

在她心中,儿子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,即便是在这般千军万马的险地。

一旁的杨康,看著天幕上杨过那矫健如龙、一往无前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,有欣慰,有激赏,或许还有一丝未能亲身参与儿子成长的遗憾。

他定了定神,语气比穆念慈更显镇定,带著一种对儿子武艺的篤定评价:“念慈,放心吧。你看过儿此番气势,比之当年更是不可同日而语。金轮法王虽强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不远处面色变幻的金轮法王,语气转为斩钉截铁,“但此刻的过儿,绝非其敌手。救人之事虽险,但对他而言,並非不可为。”

眾人的目光,又不约而同地射向了两位金轮法王。

年轻的金轮法王,脸上血色尽褪,又涌上复杂的潮红。

他看著天幕上那个在杨过出现瞬间竟似僵住、未第一时间阻拦的“自己”,心中翻江倒海。是鬆了口气?是恼怒於自己的迟疑?

还是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微弱的庆幸?

年长的金轮法王,一直紧闭的双目终於睁开,望向天幕上那惊险万分的救援场面,望向火焰中郭襄骤然亮起希望的眼睛,又望向那僵立台下、神情复杂的“自己”。

他手中的断线佛珠已被冷汗浸湿。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,但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,似乎有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,在火光与剑光的交织下,微微动摇。

而独孤求败周身那冲天的、几乎要斩破画面的凌厉剑意,在杨过与小龙女出现的剎那,骤然一凝,隨即缓缓收敛。

他依旧盯著天幕,但眼中的灼热光芒已化为一种深邃的审视与隱隱的期待,仿佛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变数,能否真正逆转那看似註定的悲剧。

张三丰拂尘轻摆,轻声自语:“於不可能处现生机……这便是,人定胜天的一线曙光么?”
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,心跳如擂鼓。看著杨过如苍鹰搏兔般扑向高台,看著小龙女清冷的剑光斩向火焰,看著巨雕翅风扇开浓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