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约定之期 双双跳崖(1/2)
[天幕上,画面呈现黑暗,是夜,杨过来到了断肠崖前
伸手摸著石碑上刻著的字,心想明日便是约定之期,只盼望龙儿能如约而至]
华山观影区內,隨著天幕画面定格在断肠崖前杨过孤寂的身影上,短暂的寂静后,低低的议论声再次瀰漫开来。
“这天幕的时间……过得是真快啊。”一个年轻弟子揉了揉眼睛,感慨道,“感觉才看到郭二小姐被掳,一眨眼,绝情谷之约就到了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反驳,语气带著唏嘘:“你觉得快,可对天幕里的杨少侠来说,这两个月怕是度日如年!”
“既要担忧郭二小姐安危,筹划营救,又要苦苦等待与龙姑娘的十六年之约……这其中的煎熬,你我怕是难以体会万一。”
“唉,只盼明日,龙姑娘能真的出现吧……否则,杨少侠他……”说话的人没有继续,但未尽之意,所有人都懂。
杨过本人看著天幕上那个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索、鬢髮似乎更添霜色的自己,心中五味杂陈。
那熟悉的孤寂感再次包裹了他,但比孤寂更清晰的,是一种近乎自嘲的恍惚。『原来……我,竟是这般模样了么?』 他下意识地抬手,似乎想触摸自己的脸颊,又颓然放下。
『龙儿……若你明日真的出现,见到这般憔悴苍老的我,可还能认得?你肯定要骂我,说我没好好听话,没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吧.....
穆念慈看到儿子摸脸的小动作,便是知晓了儿子的心思,连忙拉住他的手,温声安慰道:“过儿,別胡思乱想。龙姑娘既然能设法传出消息,说明她一定安然无恙,也一直在等你!她定会如期而至的!”
“你们分別时是何等模样,重逢时便还是何等模样,心意从未改变,岂会因外貌而生疏?”
杨康也用力点头,揽住妻子的肩膀,对儿子坚定道:“你娘说得对!龙姑娘吉人天相,定会平安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,眉头猛地一皱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,转向杨过,语气带著急切和一丝懊恼
“等等!过儿,我记得……之前在华山,重阳真人不是曾赠你一颗灵丹,据说有接续断肢、焕发生机之奇效?你……你为何还不服下?”
此言一出,附近听到的人都是一愣,隨即恍然。是啊!王重阳確实赠过这样一颗珍贵的丹药给杨过!
杨过闻言,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“忘了服用”的懊悔,反而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、混合著温柔与执拗的神情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答道:“爹,那颗丹药……我一直隨身带著。只是……我想等到与龙儿真正重逢的那一日,再服下。”
他抬眼,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幕,望向了某个期待的景象:“断臂重生,枯木逢春……我想將这『新生』,与找到龙儿的『大喜』,合在一处。”
“喜上加喜,方不负这十六年等待,也不负龙儿为我受的苦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浪漫与决绝。
眾人听罢,心中震撼。原来他並非遗忘或犹豫,而是將这份“復原”的希望,也当作了重逢仪式的一部分,要將最好的自己,呈现在最爱的人面前。
黄蓉一直静静听著,此刻却轻轻嘆了口气,目光扫过天幕上断肠崖的夜色,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各异的眾人,尤其是眼中重新燃起炽热希望的杨过
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响起:“明日,便是那十六年之约期满之日。杨过能不能活……恐怕,就看明日龙姑娘能否出现了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而残酷,却瞬间点醒了所有人。是啊,丹药再好,等待再浪漫,前提是龙姑娘必须出现。
若明日断肠崖下空无一人,或者传来的並非佳音……以杨过的心性,那准备好的丹药,怕也再无服用之日。
没有小龙女的世界,杨过是绝不会独活的。
刚刚因丹药而稍显轻鬆的气氛,骤然重新绷紧,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。
[天幕之上,晨光破晓。断肠崖前,杨过佇立如石,霜露浸透青衫,他竟生生等了一夜。
那双曾燃尽期盼的眼,此刻空洞如寒潭,无喜也无悲
他嘴唇微动,嘶哑的声音隨风散开,吟的却是苏子瞻悼亡之词:
“十年生死两茫茫……不思量,自难忘。千里孤坟,无处话淒凉……”]
天幕上那晨光中形销骨立的身影,和那半闋比悼亡更绝望的词,像一双无形的手,狠狠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。
杨过猛地闭上了眼睛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仿佛那十六年空等的冰冷与绝望,隔著时空再次將他吞没。
他紧紧攥著仅存的左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却感觉不到痛,只有骨髓里透出的寒。
郭襄看著这一幕,眼角不由得落下一滴泪水,小小的肩膀剧烈颤抖著。
她听懂了,全都听懂了。大哥哥等了一夜,等来的不是黎明,是比黑夜更深的空洞。
那“无处话淒凉”的滋味,她只是稍稍触及,便觉得心肺都要被撕开。
郭靖望著天幕上杨过那死寂的身影,声音沉重发涩:“龙姑娘她……终究是没能来赴这十六年之约吗?”
话语里带著最后的期盼被碾碎后的茫然。
黄蓉面色极其凝重,目光快速在天幕上杨过身上之间扫过,低声道:“如此一来,只怕……要糟了。杨过心神已濒崩溃,无喜无悲,而前面...可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啊!” 她不敢再说下去。
洪七公重重抹了把脸,嘆道:“这小子……竟真就这么生生站了一夜。这份痴劲儿……” 他摇头,不知是赞是嘆。
欧阳锋阴冷的声音却穿透嘈杂,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洞察:“站了一夜?哼,他岂止站了这一夜。”
“这十六年来,他哪一刻不是『站』在这断肠崖前,等著一个或许根本不会回来的人?看似一夜,实已十六年。”
王重阳默然不语,心中反覆咀嚼著杨过方才所吟的“十年生死两茫茫”。
他自然知晓这是东坡居士悼念亡妻之作。此刻听来,只觉字字锥心,却又觉得,苏軾至少知晓所爱已逝,坟塋可祭,哀痛有凭。
而杨过此刻,却是怀揣著微弱的希望苦熬十六年,最终等来的仍是渺茫无跡,这份“无处话淒凉”的茫然与空寂,只怕比明確的死亡更摧折肝肠。
他低声喟嘆:“此情此景,东坡词亦难尽述……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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