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龙象般若 梦曰大龙(2/2)

“郭二姑娘这心思……怕是陷得深了。”一位年长女侠摇头轻嘆,“也难怪,杨少侠那般人物……”

“何止是深,简直是豁出去了!”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半是调侃半是钦佩

“杨少侠真该出本书,就叫《情圣秘籍》,或者《如何令人倾心记》也罢,我砸锅卖铁也得买来瞧瞧!”

这话引得一阵低声鬨笑,却也道出许多人心中感慨。

笑声稍歇,有人反应过来:“等等!金轮法王最后那句『有办法』是什么意思?他能有什么办法?”

“办法?”周伯通耳朵最尖,立刻蹦起来,“他能有什么好办法?难不成还能给杨过小子灌迷魂汤,让他不喜欢小龙女,转头喜欢小襄儿?那不成妖怪啦!”

郭靖浓眉紧锁,斩钉截铁道:“绝无可能!过儿对龙姑娘之情,天地可鑑,绝非外力可移。若真有此等操弄人心之法,必是邪术!”

与郭靖的断然否定不同,黄蓉却被天幕上金轮法王那句“为师只盼你一世喜乐”微微怔住了。

那话语中透露出的、近乎偏执的守护欲,与她认知中那个狠辣的蒙古国师形象產生了微妙割裂。

更让她心中揪紧的是那个无解的问题:若龙姑娘真能归来,与过儿团聚,那她的襄儿呢?襄儿这份清澈又无望的倾慕,该归於何处?她下意识地將身边小女儿搂得更紧了些。

小郭襄本人却似浑然不觉母亲心中的惊涛骇浪,她听著天幕上“自己”的话,小脸上满是认同,不自觉地跟著点头,轻声自言自语:“对啊……只要大哥哥开心,就好了呀……”

角落里的十六年后的金轮法王,將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他听著眾人或调侃或担忧的议论,看著小郭襄那懵懂却执拗的模样,心中那股“恨铁不成钢”的鬱气又翻腾起来,忍不住低哼一声,以只有身旁年轻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

“痴儿!愚不可及!若她肯专心隨我修习龙象般若功,假以时日,神功大成,天下何处不可去?何等俊杰不可得?偏偏要吊死在杨过这一棵树上,自寻烦恼!”

然而,当他愤愤然的目光扫过黄蓉身边那个正仰著小脸、专注望著天幕的稚嫩身影时,那眼中的锐利与气恼,却在不自觉间化为一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无奈的柔和。

这个尚未经歷一切风雨的小小女孩,与天幕上那个让他又气又怜的倔强徒儿身影重叠,让他心中那点因“未来”而產生的焦躁,都莫名沉淀了下去。

[天幕上,金轮法王带著郭襄跪在了一副画像前

画像上乃是莲花生大士,具有无边的智慧与慈悲

他跟郭襄说莲花生大士能从她祛除心中的烦恼]

天幕上金轮法王那庄重肃穆、引郭襄拜佛求心的场面一出来,先前因“有办法”三字而提起心气的眾人,顿时泄了气,嘘声与不屑的嗤笑声四起。

“切——!还以为这老禿驴能想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主意呢!” 一个性急的汉子大失所望,“搞了半天,就是让人拜菩萨?这算什么办法!”

“就是!拜佛要是有用,这世上还有那么多求不得、爱別离?” 旁边的人连连附和。

“难不成那什么莲花大士还能显灵,直接把杨少侠变心,或者让郭二小姐立刻顿悟、看破红尘?” 更有人语带讥誚。

周伯通更是把嘴撇到了耳朵根,蹦跳著嚷嚷:“拜佛?哈哈哈!这佛要真是有用的话,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苦命人了....”

洪七公闻言,差点一口酒呛住,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周伯通,咋舌道:“哎哟喂!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你老顽童居然能说出这么有『道理』的话来?”

“我瞧瞧……老叫花不管你是谁,马上从老顽童身上下来!”

周伯通被他说得一愣,隨即梗著脖子,难得露出点追忆往昔的唏嘘表情:“呸呸呸!什么跟什么嘛!老顽童我说的可是大实话!你是不知道,我小时候那叫一个惨吶,爹妈死得早,饭都吃不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!” 他话没说完,就被欧阳锋不耐烦地打断。

他面色沉鬱,一直紧盯著天幕上那幅莲花生大士的画像,似乎也在评估金轮法王此举的深意,此刻被周伯通的絮叨吵得心烦,冷声呵斥

“谁有工夫听你陈年烂穀子的破事!安静些,看天幕!”

周伯通被他一噎,冲他做了个鬼脸,倒也消停了点,只是嘴里还在嘀嘀咕咕:“不说就不说嘛……凶什么凶……”

而一直认真看著天幕的郭襄,此刻也是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:“搞了半天……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办法呢……原来是让我拜佛啊?”

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失望和一丝被“骗”了的小小不满,“这……这能管用吗?白白浪费我表情……”

那副明明很无语却又碍於礼节不敢太放肆的模样,活脱脱一个被长辈用“神秘大招”忽悠后却发现只是老一套的俏皮少女。

郭靖见状,紧绷的面容也缓和了些,无奈摇头:“这孩子……” 语气却也是鬆快的。

小郭襄自己也看得有点脸红,扭了扭身子,小声辩解:“本来就是嘛……拜佛要是有用,世上哪来那么多伤心人……”

洪七公哈哈大笑:“这小丫头,性子直!像她娘!不过这话倒是在理,心病还须心药医,拜佛念经,怕是解不开她这『杨过结』。”

[天幕之上,郭襄站起身来,说莲花生大士却是很好,但她却不想忘记烦恼

她想著她喜欢心中有烦恼,只有心中有烦恼才有一直念著大哥哥

接著又想著:“可惜我迟生了二十年,如果是我先出生,等我学会了师父的武功,在全真教外住下来,自称大龙女

小杨过受了欺负,逃到我这,我收留他,慢慢地,他自然就会跟我好了

等他在遇到小龙女时,就只会给她三枚金针,叫她一声小妹妹.....]

就在这时,天幕画面定格,隨后黯淡,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今日观影结束,请诸位有序离场!”

华山观影区,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,隨即如同煮沸的水般炸开!
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哈哈!” 不知是哪个年轻弟子先没憋住,笑出了声,这笑声如同点燃了引线,顷刻间引得全场哄堂大笑,先前因郭襄深情独白而生的淡淡感伤气氛荡然无存。

“哎哟我的肚子!郭二小姐……郭二小姐可太逗了!这大白天儿的,梦做得可真美!” 一个丐帮弟子笑得直拍大腿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旁边立刻有人板起脸,故作严肃地打断:“誒!怎么还叫郭二小姐?放尊重点儿!要叫『大龙女』!住在全真教山下那位!”

这话更是火上浇油,眾人笑得前仰后合,好几个女弟子笑得直揉腮帮子。

这时,一个年轻的全真教弟子也跳了出来,故意苦著脸,对著郭襄的方向遥遥拱手,大声道

“受欺负的杨少侠是没有了,可受欺负的全真弟子还在啊!『大龙女』姑娘,你看我成吗?我现在就下山,您发发慈悲,收留收留我吧?”

他这活宝模样,又引来一阵更响亮的爆笑和叫好声。

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小郭襄,早已听得面红耳赤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“呜”地一声,把滚烫的小脸死死埋进了母亲黄蓉的怀里,双手紧紧搂著母亲的腰,说什么也不肯抬头了

她心里又羞又窘:天幕上的自己怎么会想这些!还“大龙女”……虽然……虽然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符合她偷偷想过的小心思啦,但是被这么多人听到、还这样笑话……羞死人了!

她本想从黄蓉这里寻求一点安慰,却忽然感到她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。

郭襄疑惑地偷偷抬起一点头,从缝隙里望去,只见黄蓉正紧紧抿著唇,肩膀耸动,眼角眉梢都是极力压抑却仍不断溢出的笑意,显然也是忍笑忍得十分辛苦。

黄蓉察觉到女儿偷看,索性不忍了,边笑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郭襄露出来的、通红的耳朵,故意拖长了声音,戏謔道

“哎哟,我的『大龙女』姑娘,別害羞嘛!杨过那傻小子不要你,娘要你啊!娘现在就去收拾包袱,你看……你那还缺不缺个打杂的?能不能收留娘啊?”

“娘——!!!” 郭襄发出一声羞愤的尖叫,刚抬起的头又猛地扎了回去,在黄蓉怀里蹭来蹭去,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些话都蹭掉。

那模样,活脱脱一只被逗急了、只会往妈妈怀里钻的小雏鸟。

郭靖看著两人笑闹,又是好笑又是无奈,摇了摇头,脸上也绷不住露出了笑意。

洪七公好不容易止住大笑,清了清嗓子,试图找回点长辈的稳重:“咳咳!小姑娘家嘛……这个……情竇初开,想法是天马行空了些,正常,正常……”

话没说完,自己瞅著郭襄那鸵鸟样,又“噗嗤”乐了。

冯蘅也是笑得眼泛泪花,揽著黄药师的胳膊,对丈夫道:“这小丫头,痴情是真痴情,这白日梦做得也真是……还先生她,再生芙儿,连姐妹排序都给自己安排好了,可真会想!”

黄药师一手负后,唇角微扬,瞥了一眼天幕方向,竟带著点罕见的、近乎自得的评价:“这杨过小子的『祸害』本事,看来尤胜我当年啊。”

话音刚落,就被冯蘅笑著轻拍了一下手臂。

连一向阴鬱的欧阳锋,听著这满场欢笑,看著天幕上郭襄那稚气却动人的幻想,也不由恍惚了一下,低声自语:“若我的克儿未死……以他的品貌武功……”

林朝英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莞尔,对身旁的王重阳道:“经此一说,怕是不少女弟子真要去你全真教山下转悠,看看能不能捡个『小杨过』了。”

王重阳立刻眼观鼻鼻观心,作茫然状:“什么全真教?什么山下?鄙人王铁柱,听不懂朝英你在说什么。”

这番装傻充愣,又惹得附近听到的人一阵窃笑。

杨康更是笑得毫无形象,对著穆念慈道:“念慈你看见没?郭靖这俩闺女,跟过儿可真是牵扯颇多啊!”

“这小丫头做梦当『大龙女』……哈哈哈,小龙女?大龙女?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”

穆念慈也是忍俊不禁,见天幕光芒渐敛,观影似乎告一段落,便轻轻推了推笑得东倒西歪的丈夫,柔声道

“好啦,你还笑,没见人家襄儿羞成那样了?观影都结束啦,走吧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