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南海神尼 绝情空梦(2/2)

“我不是怕过儿报復!我是怕……怕他知道龙姑娘可能再也回不来了,他会受不了!我怕他……想不开啊!”

一直沉默的欧阳锋,此刻缓缓抬起眼,那双阴鷙的眼睛盯著郭靖,嘶哑的声音像毒蛇吐信,一字一句砸过来:

“伤心?想不开?过儿这十六年受的苦、遭的罪,哪一桩不是拜你们郭家所赐?断臂之痛,离別之殤,生生磋磨了这些年!”

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蛇杖,指节发白。

“就算他现在知道了真相,一怒之下真要灭你郭家”

欧阳锋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寒意:

“那都是你们郭家,欠他的!”

[天幕之上,杨过最终放过了两人。坐回桌前。

黄药师斟酒,夸讚杨过这套掌法十分了得,当世掌法,怕只有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可堪比擬,他的落英神剑掌怕是比不得

杨过举杯,谦虚了一下,隨后问起南海神尼之事

黄药师持杯的手微顿,抬眼看向杨过,摇了摇头:“南海神尼?老夫孤陋寡闻,从未听闻此號人物.....”

杨过闻言,瞬间明白了一切,心中万分悲痛,隨后拿起桌子上的一瓶酒,猛地灌下,眼角留下一滴泪水.....]

华山观影区,落针可闻

天幕上黄药师那句“从未听闻”落下,仿佛抽走了场中所有声音。

眾人屏住呼吸,连山风都似静止。几个年轻弟子已不自觉攥紧了衣角,愁眉苦脸,仿佛那跨越时空的绝望与心碎,也沉甸甸压在了他们心头。

“杨少侠……到底还是知道了。”一个女弟子声音发颤,带著不忍,“他那么聪明一个人,被活活骗了十六年……该有多恨黄帮主啊。”

旁边一位年长些的江湖客缓缓摇头,目光紧锁天幕上杨过瞬间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

“怕不只是恨。你们看他的眼睛……那是念想彻底崩塌的样子。没有南海神尼,就意味著龙姑娘十六年前或许就……他盼了十六年,等来的却是这个。”

郭靖死死盯著天幕,眼眶有些发红,一双铁拳捏得骨节咯咯作响,嘴唇哆嗦,无声地念著:“过儿……过儿……你千万……千万別做傻事……”

黄蓉轻轻嘆了口气,那嘆息里没有了往日的机变与伶俐,只剩下深深的无奈:“终究……是瞒不住了。”

她低声道,眼神有些恍惚,“难怪上次他来华山的时候,看我的眼神那般……幽怨。原来是伤心到了极处....”

一旁的黄药师眉头紧锁,望著天幕上自己平静否认的身影,沉声道:“此刻我在场。只盼……我能製得住他,莫让他做出极端之事。”

“制住他?”洪七公罕见地收起了嬉笑神色,用力挠了挠乱发,声音发闷,“黄老邪,不是老叫花泼你冷水。就杨小子那掌法,伤心绝望之下,那股子不顾一切的劲头……我怕你,未必製得住。”

“一个黄老邪不够,加上我老顽童啊!”周伯通跳起来嚷嚷,脸上也没了平日的嬉闹,“咱们俩一起上,总能拦住他吧?”

瑛姑在一旁没好气地拽了他一下:“添什么乱!你那时还在百花谷跟蜜蜂较劲呢!哪赶得上?”

杨康看著天幕上儿子那仿佛瞬间被抽空灵魂般的侧影,喉结滚动了几下。

他沉默良久,才嗓音乾涩地开口,这话罕见地没有针对郭靖黄蓉,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直白的评判:“黄蓉这事……办得的確不漂亮。”

他顿了顿,像是挣扎了一下,才接著道,“但……好歹骗他服下了断肠草,活到了今日。现在,只求……过儿他能……稍微理智些。”

穆念慈早已泪流满面。她仿佛能透过天幕,真切地感受到儿子那一刻万念俱灰的痛楚。

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朝著天幕上杨过身影的方向,虚空轻轻抚摸著,指尖微微颤抖,嘴唇无声地开合,想要给予一丝安慰,儘管那温暖永远无法穿越时空的阻隔。

[天幕之上,黄药师见杨过神色骤变,沉声询问。

杨过强压心绪,哑声道:“晚辈心乱如麻,改日再敘。” 言罢不待回应,身形已掠出窗外。

夜色如墨,大雨滂沱。

荒林深处,杨过踉蹌驻足。雨水浸透青衫,他缓缓仰头,双目赤红如血,浑身內力再无约束——

“啊——!!!”

一声长啸撕裂雨幕,周遭树木剧震,落叶混著雨水轰然炸开!]

华山观影处,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穿透天幕的悲啸悍然撕碎

那啸声裹挟著暴雨、绝望与十六年积压的苦楚,竟似真的透过光影传来,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

男弟子们个个瞠目结舌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。一个平日豪迈的汉子张了张嘴,最终只挤出几个字:“这……这还是人吗?”

女弟子们早已红了眼眶,好些人默默抬手擦拭泪水。一个少女吸著鼻子,声音哽咽:“杨少侠这是……把十六年的苦,一次全吼出来了……”

旁边几个姐妹用力点头,另一个抽泣著低语:“看他那样……心都要碎了……好想……好想进去抱抱他,告诉他別哭了……”

郭靖只觉得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,闷痛得他踉蹌半步。

他眼睁睁看著天幕上杨过濒临崩溃的身影,那双总是敦厚坚定的虎目里,第一次涌上了近乎绝望的无力感

近在咫尺,却什么也做不了,什么也改变不了。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粗糙的树干上,树皮簌簌落下。

黄蓉下意识地往郭靖身后缩了半步,俏脸微微发白。天幕上杨过那赤红双目、状若疯魔的样子,让她心底升起一股陌生的寒意。

她喃喃道:“他……他这样子,怕是离走火入魔……不远了……”

洪七公拿著酒葫芦的手明显抖了一下,酒液洒出些许都未察觉。他缓缓转头,看向身旁面沉如水的黄药师,声音乾涩:“黄老邪……你现在还觉得……你能拦得住?”

黄药师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,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或可……勉力一试。”

但这话说得毫无底气,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:这等癲狂状態,这等沛然的內力……谁去拦?谁敢拦?只怕还未近身,便要被他那含悲带怒的掌力拍得骨断筋折!

冯蘅怀中的小绿萼被那可怖的啸声惊动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小身子一抽一抽。

冯蘅连忙柔声哄著,轻拍她的背脊,自己的眼眶却也早已湿润。

欧阳锋死死盯著天幕上杨过周身暴乱的气劲,嘶声道:“过儿的掌法,与心绪相连。悲痛愈深,威力愈盛。此刻他心神失守,內力奔涌毫无保留……怕是除了那独孤求败,无人能正面与之对抗了。”

周伯通也是收起了嬉皮笑脸,咂舌道:“他这模样……像头髮狂的狮子……不会真气把整片林子都掀了吧?”

瑛姑嘆了口气,幽幽道:“这时候,怕是只有龙姑娘能让他安静下来。可偏偏……” 后面的话,她没说下去。

林朝英眼中也是露出一股不可思议,忽然侧首望向身旁的王重阳,嗓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探询:“若是此刻的你,对上这时的他,胜算几何?”

王重阳默然片刻,缓缓摇头,目光始终未离天幕上那啸动山林的身影:“平日切磋,或可周旋。但此刻……仅这啸声中所蕴內力之深之暴,我便已不及。若再辅以那套因悲愴而臻至巔峰的掌法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坦言道,“非其敌手。”

小郭襄早已泪流满面。她望著天幕上大哥哥那痛彻心扉的模样,自己的心也像被揉碎了一般,咸涩的泪水不断滚落。

她紧紧咬著嘴唇,心里又悔又疼:原来大哥哥那天离开后,竟是这样难过……如果……如果那天我能胆子大一点,悄悄跟上去,是不是就能陪著他,哪怕只是说一句话,也好过让他一个人淋著雨这样哭喊……

穆念慈的泪水早已决堤。她看著儿子在暴雨中仰天悲啸的身影,那每一分痛苦都仿佛刻在了她自己心上。

她伸出手,徒劳地向前抓著,声音破碎不堪:“过儿……我的过儿……他从头到尾,就只是想要一个龙姑娘啊……为什么就这么难?为什么每次给了他希望,最后却成了绝望....”

杨康紧紧搂住妻子颤抖的肩膀,下頜绷得如同岩石。

他想说点什么,哪怕是骂一句郭家,骂一句老天,可喉咙里却像被滚烫的刀子堵住了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能將穆念慈搂得更紧,自己的眼眶却也早已赤红。

天幕上儿子的那声长啸,仿佛也抽乾了他所有偽装的冷硬与尖刻,只剩下一片空茫的钝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