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一灯拜访 长啸催人(2/2)

就在一灯大师准备开口回应眾人感慨之时,周伯通却扭扭捏捏地拉著瑛姑走了过来。

瑛姑脸上还带著些不情愿,被周伯通硬拽到一灯大师面前。

周伯通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,抓了抓乱发,对著已看破红尘的一灯大师,还是用了旧日称呼,语气诚恳又带著愧疚:“段……段皇爷,当年那档子事儿,是……是我老顽童混帐,对不起你!你一点错都没有!是我和瑛姑太不是东西了!”

他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粗俗,但那份歉意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
一灯大师目光平静地看著他,又看了看被他拉著的、神色复杂的瑛姑,缓缓道:“阿弥陀佛。陈年旧事,因果已了,不必掛怀。”

他的目光隨即落在瑛姑怀中那正安然熟睡的婴儿身上,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释然与慈悲:“稚子何辜,能得新生,便是苍天垂怜,亦是消解了老衲一桩心魔。此乃幸事。”

听到“稚子何辜”、“新生”、“心魔”这几个词,又看著一灯大师全然无怨、只有悲悯的神情,瑛姑紧抿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这数十年的恨意,究竟有多少是迁怒,有多少是借著恨眼前这个“好人”来逃避內心对自身“过错”的责难?而对方,却早已放下,甚至为“孩子”的“新生”而真心感到宽慰。

这份对比,让一贯偏执的她,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清晰的愧意。

她低下头,看著怀中婴儿恬静的睡顏,半晌,才抬起头,目光不再如刀锋般锐利,声音有些乾涩,却同样郑重:“皇爷……当年之事,確是我与伯通有错在先。这些年来……是我执念太深,迁怒於你。对不住了....”

这一声道歉,虽迟到了数十年,在此刻的华山之巔,在天幕往事重现的背景下,却显得格外清晰而有力。

周伯通见瑛姑也道了歉,顿时又恢復了那没心没肺的样子,嘿嘿笑道:“这就对了嘛!说开了就好!段皇爷……啊不一灯大师,您真是大人有大量!”

一灯大师微微頷首,再次诵了声佛號,面上略带喜色,仿佛一块压了许久的巨石,已被搬开.....

[天幕之上,几人来到草屋前,一灯大师恳求无果

杨过令郭襄捂耳,隨即仰天长啸。啸声如龙,持续一顿饭之时长,且愈发雄浑,內力之深厚令一灯亦嘆服]

华山观影区內,眾人看著天幕上杨过那持续不绝、声震四野的长啸,一个个瞠目结舌。
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一个年轻弟子揉了揉耳朵,仿佛那啸声隔著天幕都能传来

“杨少侠这肺活量……也太惊人了!你们看那潭边的树,叶子都在簌簌往下掉!”

“何止是能叫!”旁边一人咋舌,“你没听一灯大师都感慨了吗?这內息,简直深不见底!而且越来越洪亮,他难道不会换气吗?!”

“服了,我真服了,”另一人盯著终於被逼出来的瑛姑,摇头感嘆,“瑛姑前辈能忍这么久才出来,定力也非同一般。换做是我,怕是早就被这吼声震得心浮气躁,自己跳出来了!”

郭靖看得目不转睛,浓眉下的眼睛亮得惊人,由衷嘆道:“过儿的內功修为,竟已精进如斯。我……我在他这个年纪时,怕是远远不及。”

黄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,带著几分考较和玩笑的意味:“靖哥哥,那你说,若是三十多岁的你,遇上现在这个『天下第一嗓门』的过儿,谁更厉害些?”

郭靖几乎是不假思索,憨厚却篤定地回答:“自然是过儿厉害。他武功本就精奇,如今內力又这般深厚,我……我不是他对手。”

黄蓉对这个答案似乎早有预料,却又故意嘟了嘟嘴,瞥了他一眼:“哼,就算真打起来你比他厉害,以你的性子,怕是也下不去重手吧?肯定处处让著他。”

郭靖被说中心事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,算是默认。

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小郭襄,此刻也忍不住插话,小手比划著名,小脸上带著后怕又兴奋的红晕

“爹,娘,你们是不知道!当时在那里,我真觉得大哥哥真的叫了好久好久!地面都在震,捂紧了耳朵还是嗡嗡响,脑袋都快被吼晕啦!”

洪七公灌了一大口酒,抹了抹鬍子上的酒渍,嘖嘖有声:“了不得,了不得!就凭这一口气,杨小子如今的內功修为,若是再开一次华山论剑,这『天下第一』的名头,恐怕是非他莫属嘍!”

欧阳锋在一旁冷冷接口:“这还用你说?若真论剑,我让过儿第一个就打你这老叫花子。”

洪七公眼睛一瞪:“嘿!老毒物,你以为我的降龙十八掌是吃素的?正好多年没活动筋骨了!”

“就你?手下败將!” 欧阳锋毫不掩饰鄙夷,“不咋滴啊....”

一直静观不言的王重阳,此刻也微微頷首,对著身旁的林朝英坦然道

“朝英,洪帮主所言不虚。若贫道与杨居士同处盛年……只怕未能是其对手。此子天赋、心性、际遇皆是顶尖,实乃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。”

闻言,林朝英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淡淡笑意,接口道:“再怎么说,他也算是我古墓派一脉的传人。这『天下第一』,自然也可算是我古墓派的。”

一旁的杨康早已激动得满面红光,胸膛挺得老高,那份得意与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他搓著手,恨不得立刻站起来向全场宣告:看到没!那是我儿子!天下第一!

穆念慈最了解丈夫,看他那副样子,忍著笑,轻轻泼了盆“冷水”:“康哥,是儿子厉害,又不是你厉害。你在这儿骄傲个什么劲呀?”

杨康立刻梗著脖子反驳,声音都高了八度:“那又怎么样?过儿是我儿子!我儿子有出息,我这个当爹的高兴一下还不行吗?我骄傲!我自豪!”

然而,在角落方向,那位十六年后的金轮法王,看著天幕上杨过长啸逼出瑛姑的一幕,嘴角却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带著强烈战意与不服的弧度,心中冷哼:

“天下第一?就这?吼得大声便是天下第一了?未免有些……掉价了吧。哼,也就是这些年未曾与他照面。

若真遇上,定要与他堂堂正正战上一场,看看是他的啸声厉害,还是本座的『龙象般若功』更高一筹!”

他对自己闭关苦修后的实力,有著绝对的信心。天幕上杨过的表现固然惊人,却也更激起了他蛰伏已久的爭雄之心。

这场跨越十六年的无形比较与期待,在他心中悄然燃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