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多情自古伤离別(1/2)
夜色渐深,絳云轩內。
如今贾瑛已同袭人、晴雯等大致说了此行目的,又特意叮嘱她们切勿声张,尤其莫要惊扰东府与大伯贾赦那边。他此番回来只想悄无声息地告別,不愿兴师动眾。
袭人伺候贾瑛洗漱完毕后,见晴雯已打著哈欠自去外间歇下,她却似生了根一般迟迟未动。
屋內一时只剩她与贾瑛两人。
“怎么了,可是有什么事?”贾瑛笑著看向袭人。
袭人脸颊微烫,深吸了一口气,“二爷,太太……太太傍晚时吩咐我……”
“吩咐你什么?”贾瑛逗她道:“莫非是让你把我五花大绑起来,不让我去打仗?”
袭人被他打趣,脸更红了,“二爷,我与你说正经的。”
她凑近了些,“太太说……说二爷此去风险难料,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陪著,实在放心不下。她让我今晚,今晚便留在里间服侍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已羞得抬不起头,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緋色,和以往完全是两个人。
贾瑛闻言先是一愣,隨即失笑。
他这位母亲,担忧儿子的方式还真是直接。
不过他瞧著袭人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,存心再逗她一逗,便懒洋洋道:“哦?太太看来是想著为我开枝散叶啊,只不过单姐姐一个只怕不够。来都来了,不如把麝月也叫进来?人多也热闹些。”
谁知袭人听了,先是愕然,隨即竟像是认真思索了一下,“若二爷真想……我……我这就去叫她……”
贾瑛没料到她这般实诚,忙伸手拉住她,“我说笑呢,深更半夜的,闹得人尽皆知做什么。”
他手上微一用力,將袭人带至身旁坐下,“你就安安生生坐著,陪我说会儿话便是。”
袭人依言坐下,却垂著头不敢看他。
“你就巴不得別人和你爭这个姨娘的位子?”贾瑛淡淡地问道。
“二爷又拿我取笑,我若是那般妒忌的人,早年晴雯、麝月她们近身伺候时,早不知闹过多少回了。”
诚然,袭人有时候確实会因贾瑛、王夫人等人的宠爱而以妾室自居,也会把晴雯等人看做假想敌,可如今是生死之別,她又谈何爭风吃醋呢?
“二爷只管拿这些话刺我,可知我听说你要去那凶险地方,一夜一夜睡不著,便是个姨娘的名分又值什么,我难道是为这个?”
贾瑛见袭人的眼圈又红了,也不再接著逗她,他虽然有信心能从战场上活著回来,可今天要是真就遂了母亲的愿,那絳云轩內部会不会又有一番宅斗呢?
他挠了挠头。
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閒话,试图驱散这瀰漫的曖昧与即將別离的愁绪。贾瑛则静静听著,偶尔应和两句,十多年来他和袭人等人確实有了很深的感情。
正说著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竟被人推开了。
只见麝月端著个红漆茶盘走了进来,盘上放著两盏新沏的暖茶。她为人细心,见袭人坐在贾瑛床床榻边,两人挨得颇近,先是一怔,然后低声道:
“我想著二爷晚间吃了酒,恐你口渴,所以送了茶来……”
贾瑛对麝月招招手:“拿来吧。”
麝月依言上前,將茶盘放在小几上。她目光微闪,瞥了袭人一眼,又飞快垂下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话?要不我把晴雯也唤进来?”她猜想贾瑛或是临前不舍眾人,所以要敘敘旧。
贾瑛端起一盏茶,笑著说:“叫她做什么?她那爆炭脾气,只怕要先炸起来。”
麝月看了眼袭人的表情,忽然听出了这话外之音,如今他站著也不是,走也不是。
贾瑛则默默看著眼前的两人:一个温柔和顺,一个稳重细心,皆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。
明日一別,便是前路茫茫。此刻烛影摇红、暗香浮动,离愁別绪交织在一处,酿成一种令人心头髮热的醺然。
或许要想避免后院起火,最好的办法就是……
就在这情浓之时,忽听外间传来一阵恼怒的声音。
却见晴雯只穿著贴身小衣站在门口,那一张俏脸先是带著被惊醒的恼意,待看清屋內情形——袭人颊飞红霞,麝月手足无措,贾瑛则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们。
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瞬间充满了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委屈与怒火。
“好哇,我说怎么窸窸窣窣的!”晴雯柳眉倒竖,声音又脆又亮,“我来的不巧了,扰了你们的好事了是不是?”
素日稳重的袭人此刻却被她一句话臊得满脸通红,恨不得立时躲开。
贾瑛见她这般模样,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怜惜,知她性子最是骄傲要强,此刻定是觉得被孤立了。
“胡说,你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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