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命不久矣(2/2)
她不敢隨便开门,只是趴在栏杆上往下看,视野极好。
最后,她走到了连接主楼和玻璃花房的走廊,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,暖洋洋的。
花房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,有些她认识,更多她不认识。
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花香,她在花房角落的一个藤编鞦韆上坐下来,轻轻晃著。
这里很安静,很舒服,比她香江家里那个总是充斥著各种社交宴会,父母偶尔爭吵声的大房子,感觉要好得多。
那个晓东哥哥,还有那个咋咋呼呼但很热情的宋文清哥哥,那个不爱说话的周西渡哥哥,还有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挺好的斯年哥哥……他们都对她很好。
如果……如果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顾棠赶紧摇摇头,不行,她得等爸爸妈妈来接她。
可是……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来呢?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吗?会著急吗?
小女孩坐在鞦韆上,晃著腿,看著玻璃外的阳光和绿树,心里有些茫然。
香江,半山沈宅。
清晨的宅邸笼罩在一层压抑的气氛中,主臥门外,或站或坐著不少人,男女老少皆有,个个衣著光鲜,但脸上的表情各异,有焦虑,有悲伤,有算计,也有麻木。
臥室门打开,穿著白大褂的家庭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听诊器,对围上来的人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老爷子刚刚醒了一会儿,但精神很差,估计待会儿又要睡过去了。”医生压低声音,“情况……不太乐观,各位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泣,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,眼神交换间暗流涌动。
沈老爷子缠绵病榻已久,大家心里都有数,这一天迟早会来,但当它越来越近时,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还是攫住了每个人。
沈清作为沈老爷子最小的儿子,他正站在人群边缘,用一块真丝手帕按了按眼角。
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,是沈家最小的一个孩子,他此刻眼圈微红,神情哀戚,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个孝顺的好儿子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手帕下的眼睛乾涩得很,他心里正翻腾著复杂的情绪。
作为老么,他从小备受宠爱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可父亲一旦去世,他就成了没根浮萍。
上面那些哥哥姐姐,哪个是好相与的?尤其是二哥沈涛,早就看他不顺眼,觉得他只会花天酒地,挥霍家產。
他既怕父亲真走了,自己失去庇护,但心底深处,又隱隱盼著那一天早点到来,只有父亲死了,遗產才能分割,他才能拿到属於自己的那一份,真正独立,这种矛盾日夜折磨著他。
更让他焦虑的是,按照老爷子之前透露的口风,遗產分配会倾向於开枝散叶的子嗣。
他现在未婚,无儿无女,岂不是要吃大亏?他必须在老爷子咽气前,想办法让他改主意,或者……多给自己一些补偿。
他正假意抹泪,心里飞快盘算著是该再演几“孝子侍疾的戏码,还是该去找律师諮询一下,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老爷子都快不行了,都没见到沈曼这个大女儿回来瞧一眼,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
说话的是沈老爷子的二房太太,一个保养得看不出年纪,但眼神精明的女人。
她声音拔得很高,显然是故意说给臥室里可能还醒著的老爷子听的。
沈清立刻急了,他上前一步,大声爭辩:“二妈,您別这么说,大姐肯定是有事要忙,脱不开身,她怎么会不关心爸爸呢?”
他面上是为沈曼辩解,心里却在冷笑:吵,再吵大声点,最好全让老爷子听见,老爷子最重面子,听到亲生女儿在他病重时不露面,心里能痛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