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週游蓝星(1/2)
我叫週游,华国交州苍梧郡人。
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,我有超忆症。
妈妈说,我一生下来就这样。
用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的话来说,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记忆现象,特徵在於个体能够自发、详细地回忆起自己生活中的大量特定事件和经歷。
说白了,就是我能记住自己经歷过的一切。
是,一切。
你可能会觉得这很酷,像电影里的超能力。但信我,这一点都不酷。
它没让我变成大家想像中的天才,反倒像个甩不掉的包袱,在我成长的路上,不停地给我下绊子。
比如,每次我情绪一激动,那些乱七八糟的,精確到像素点的记忆,就像开了闸的洪水,一股脑地往我脑子里灌。我的小脑袋瓜处理不了这么多东西,唯一的反应就是“啪”地一下,直接昏过去。
再比如,我直到八岁,才磕磕巴巴地学会开口说话。
没有了音乐就退化耳朵,没有了戒律就灭掉烛火。在我还不能用语言表达自己的那几年里,时间过得特別特別慢。
妈妈总是摸著我的头说,等我长大就好了。
我那时候,真的好想快点长大啊。
五岁那年,我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,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能力,学会有选择地,不去记那些让我不开心的事情。
我以为生活会慢慢好起来。
可惜,六岁那年的那场地震,像一颗生了锈的铁钉,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脑海里,怎么拔也拔不掉。
妈妈说,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。
所以,作为那栋楼里唯一的倖存者,我应该算是足够幸运的吧?
后来,我被送到了朝歌福利院。
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,理所当然地,成了大家欺负的对象。
我记得妈妈以前说过,我长大了,懂事了。所以,我没有去怪那些比我大,却还不懂事的孩子。
我知道,他们也和我一样,失去了爸爸妈妈,只是他们不记得,爸爸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他们,要懂事。
虽然我能原谅他们,但日子还是很难熬。
我每天都会跑到福利院的大门口,蹲在那里等著。
我总觉得,下一秒,妈妈就会从那个街角拐过来,然后把我接走。
一开始,还有老师会过来劝我,一遍一遍地告诉我,我的妈妈已经不在了。
我没告诉他们,我有超忆症。这件事,我比谁都记得清楚。
我只是不说话,默默地等著。
大人们好像都很討厌“等待”这件事,但我却觉得很开心。
在等妈妈来接我的那些时间里,我可以偷偷地发呆。我可以给门口的每一朵小花,每一棵小草,天上的每一朵云,甚至是偶尔路过的每一只飞鸟,都取一个好听的名字。我还会偷偷为它们写一些小诗。
“所有的转折隱藏在密集的鸟群中,天空与大地都无法察觉,怀著美梦却可以看见,摸索顛倒的瞬间。”
我能从老师们看我的眼神里,读出同情和不解,但我还是每天都去,乐此不疲。
很多人都觉得,要抬头才能看见宇宙。
其实,低头也可以。
后来,老师们大概是觉得我没救了,也就不再来劝我了。
不过没关係,只要我不放弃自己,就好了。
我记得,那个把我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消防员叔叔告诉我,是妈妈用她那瘦弱的身体,硬生生地撑住了我头顶那块掉下来的混凝土块,才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
妈妈没有放弃我,所以我更不能放弃自己。
让我感到高兴的是,从那以后,那些比我大的孩子们,开始有意无意地躲著我了。
我知道,他们在背后叫我“神经病”,但我一点也不在乎。我也不怕被孤立。
我只是希望,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,能快点长大就好了。
八岁那年,我终於磕磕绊绊地,学会了一些最简单的词语。
只不过,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情。
有一天午休,我的枕头和被套不知道被谁拿走了,我只能趴在教室的桌子上睡觉。
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,身后的窗帘杆“哗啦”一声掉了下来,噼里啪啦的响声把我嚇了一大跳。
巧的是,副院长王阿姨正好从窗外路过,我一下子就被她抓了个正著。
她没有像別的老师那样凶我,而是很温柔地走进来,问我为什么要拉窗帘。
我想,大概是因为我平时都很乖,所以她的好奇心,盖过了责备。
“不…不是我,它自己掉下来的。”
我很著急地想解释,但在那个教室里还没装监控的年代,这样的话从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,显得特別苍白无力。尤其,还是一个我这样,说话都不利索的孩子。
果然,王阿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她有点生气地质问我:“不是你是谁?做错事情不敢承认,算什么男子汉?”
很多年后我才明白,当別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再来问你问题的时候,你最好不要顺著对方的思路去说。
只不过,当时我才八岁。王阿姨的质问让我一下子慌了神,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好多好多我没办法忘掉的,不好的记忆。
或许是看我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王阿姨的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没关係的,这个窗帘我重新装好就行了。但你要记住,小孩子一定要诚实,犯了错要勇於承认才是好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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