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公与定计,粮满鄴仓(1/2)

士绅狼狈退去,堂內重归死寂。

简雍面无人色,嘴唇微动,终是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
刘备走下堂来。

他未看地上碎简,也未在意那些威胁。

他走到审配面前。

“为备之事,竟致先生受此屈辱,何至於此……”

刘备眼中,满是疼惜。

“备,心中有愧。”

审配虎目含泪,身躯剧震。

他舍了一切,已做好领受责罚的准备,以为能换来一句褒奖,一声安抚。

却没想到,等来的。

竟是主公一句……心中有愧。

“士为知己者死。”

这五个字,一遍遍在他空旷已久的心口响起。

审配再不言语,只重重一拜到底。

“主公……”

“好了。”

沮授,站了出来。

他走到自己这个同僚身旁,拍拍其肩膀,眼中儘是讚许。

“正平,虽失了万石粮,却为主公守住了大义之基,此举值了!”

“我等既不屑与之同流……”

他转身,对刘备郑重一拜。

“主公,授有一计,当险中求胜。”

“然此计稍有不慎,便是我军万劫不復之局。”

刘备扶起脸色有些激盪不已的审配,目光坚如盘石。

他看向沮授,平声静气道。

“先生但说无妨。”

“我刘备,自起兵之日起,走的便是万丈悬崖之梯。”

“又何曾识得坦途!”

闻听此言,沮授这才缓步走至堂中,平声道:

“主公,士绅所恃者,唯『粮』字而已。”

“他们认准了,我军身无隔夜之粮,必受其制。”

“然,若天降甘霖,我等忽有粮草来源,则其手中之粮,便不再是奇货,而是烫手之山芋。”

“而主公只需做一件事。”

“大张旗鼓,出城迎粮。”
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
简雍失声。

“迎粮?我等……何处有粮可迎?”

沮授不答,对刘备一揖。

“主公,请予授一道手令。”

“准我徵调城中所有车马,命子龙亲率白马义从三百,出城十里,清道!戒严!”

“对外便称,幽州故旧,感念主公仁义,已遣大將,押三万石粮草,星夜来援!”

“三日,必至!”

刘备眉头微动。

凭空,捏造一支运粮军出来?

何等胆魄!何等狂妄!

审配眼中先是惊,后是狂热。

“先生,此计……若被戳穿……”

沮授淡然道。

“无需戳穿。”

“那些粮商皆是人精,逐利之心,胜过一切。听闻此讯……他们只会想,三万石官粮入市,鄴城粮价必將一落千丈!”

“届时,囤积之粮,血本无归!”

“他们唯一所能做的,便是在『官粮』抵达之前,抢先將手中存粮,尽数拋尽……”

楚夜抚掌,接口道。

“公与先生此计甚妙,我等即刻便可以府库名义,平价收粮!为求自保,摆在他们面前的,唯有一路!”

“便是爭先恐后,卖粮与我等!”

好一招以虚击实!

好一招釜底抽薪!

简雍听得目瞪口呆,颤声问。

“可……三日之后,若幽州军不至……”

沮授却是嘴角向上扬起。

“三日之內,鄴城之粮,已尽入我手。”

“届时,我自会宣称,幽州粮队为胡虏所扰,暂缓来援。”

沮授望向刘备,眼中燃火。

“此事,主公只需信我。”

“计若不成,所有罪责,沮授,一肩担之!”

刘备却未有丝毫犹豫,走到沮授面前。

他亲手解下腰间佩剑,郑重交於沮授。

“先生之命,如备亲临。”

“城中兵马,任由调遣!”

“有违令者,先斩后奏!”

沮授手握尚有余温的长剑,身躯剧震。

七尺昂藏之躯,虎目含泪。

一生所求,不外如是!

沮授轰然下拜,声带哽咽!

“主公!”

“——知遇之恩!“

“授,纵粉身碎骨,必为主公……”

“——煮石为粮!”

……

是日。

鄴城震动。

赵云亲率三百白马义从,铁蹄踏出北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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