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屯田丰年,兵临城下(2/2)

他凑近楚夜,低声道。

“我简雍,算了一辈子钱粮人头,撬过库银,改过税册。我以为这天下最大的生意,是盐铁,是官爵。”

简雍以扇骨指向台下乌泱泱的人潮。

“今日方知,这天下最大的生意。”

“是人心!”

“区区贼粮,便换来万民归心。”

“往后,他们为我等垦荒纳税。”

“遇敌,他们便是我军耳目,是我军手足。”

“人心之帐,原来,竟如此合算……”

话音落下,他长嘆一口气,语带几分萧索。

“只可惜……”

“光有人心,填不饱军中战马的肚子。”

“严纲那条老狗,已经盯上咱们的商道了。名为协防,实则抽税!”

“如此下去,无异於扼我咽喉,断我根基!”

楚夜看著远处散去的人群,眼中仅剩一点温度也悄然散去。

“他非是要断我根基,而是要把爪子,按在我等脖颈上。”

楚夜收回目光,望向简雍,冷声道。

“对付饿狼,讲道理是没用的。”

“唯有將其伸出的爪子,一根一根,尽数斩断!”

简雍眉头紧锁。

“斩断?谈何容易!此举,无异於从虎口夺食!”

楚夜摇头。

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递了过去。

“宪和。”

“我不是去夺食。”

“我是要撒下一把饵,引一条馋狼出洞。再请一头猛虎,来咬断它的喉咙。”

简雍不解,接过信展开。

却见信中,一片空白。

楚夜的声音悠悠响起。

“你持此信,去见张世平,转交无极甄氏家主,甄逸。”

“什么都不必说。”

“甄逸是聪明人。看见这封无字之信,他便懂了。”

楚夜望向冀州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
“此信,不求钱粮,不问兵马。”

“此信无字,只问他甄逸三件事。”

“问他之胆魄。”

“问他甄家百年基业,如何取捨。”

“再问他,敢不敢舍了冀州那些冢中枯骨,在我家主公身上……”

“下一注,能贏千秋的豪赌!”

……

半月之后。

幽州,右北平郡,严纲大营。

火盆正旺。

严纲正与亲信饮酒。

帐中,有美姬献舞。

鼓乐喧天。

一名心腹都伯起身。

“將军,商道之上,儘是肥羊!”

“近一月,又为將军添金百两!”

严纲闻言大笑。

“甚好!甚好!”

“来,诸君,与我共饮此杯!”

他举杯,正欲开怀畅饮。

“报——!”

一文吏连滚带爬入帐。

他手中帐簿摔落於地。

帐上赤字,触目惊心。

“將军!不好了!”

“將军,振威货栈……在断我等財路。”

方才的喧囂,瞬间死寂。

严纲脸上笑意荡然无存。

他盯著那文吏。

“刘备!楚夜!”

噹啷!

青铜酒爵碎於地上,酒水溅洒一地。

严纲起身,眼中满是杀意。

“竖子!”

“安敢断我財脉?!”

“真当我严纲是泥胎木偶不成!”

帐下,独眼都伯王山上前一步。

“將军何必动怒。”

“刘备屯兵广昌,看似根深蒂固。”

“然,他尚有一处软肋,一捏即碎!”

严纲转头,目光如刀望向他。

“讲!”

王山独目之中儘是阴毒道。

“那处软肋,就在真定!”

“我已打听清楚,那杜远麾下,不过五百老弱,根本不足为惧。”

“只需先布谣諑乱其军心,再发精兵便可一鼓破城!”

严纲闻言,放声大笑。

“好!好一个王山!”

他抽出佩剑,剑锋直指舆图。

“传我將令,尽起三千兵马!”

“我不仅要乱他军心,我还要亲自,拔了这根钉子!”

“我要让刘备知道,断我严纲財路者……”

“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