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117 以后这儿就是她的家了。(1/2)

她?又说起西?苑的百合。

她?在寝殿的北窗外, 种了一畦百合。

晨起推窗,微风拂槛,但见雪白花影, 在竹林间?随风偃仰,香气沁入帘栊。

映雪慈怅然说:“要下雨了……”

一场秋雨一场寒, 大魏的京师难见雨水,但往往一下, 便要一气儿下够一年的。

“百合怕积水。”她?说:“你请人去替我?搭个毡棚,好不好?”她?问好不好时,尾音低柔的像一场若即若离的梦。

慕容怿摩挲着她?的腕子, “我?明日让人去办。”

又说, 不若将百合移入花苑, 那?里本就为她?而建,爱种什么便都种上。

以后这儿就是她?的家了。

禁中是他们的爱巢,她?作为女主人, 想怎么布置怎么布置,哪怕在勤政殿的殿顶上种, 他也一样笑着鼓励。

却听她?嘟囔说:“不好。它?们生于彼长于彼, 凭什么因?你哄我?欢心, 便要它?们擢离故土?”

她?道:“何况,那?是我?的百合, 不是你的, 我?不要你做我?的主。”

慕容怿无奈的笑,把她?搂在怀里吻了一吻, 心想,那?她?大概还不知,他已盗走她?一盆茉莉, 那?含凉殿大火中留下的“遗孤”,没能跟她?一起出宫,被?他占了便宜,如今正供在他案头,成日与朱批御墨为伴。

想着,他便笑了,幽暗里低低的一声,像从胸腔里漫出来似的。感到她?附了过来,勾住他中衣的衣带,指尖在他腰上轻轻划着圈儿,“笑什么?”

他说没什么,“还有什么想要的?”

映雪慈的指尖顿了顿,没答话,只将脸更深地埋入他怀里。

檐下雨水一滴接一滴,隐约交杂着莲花更漏的动?静,清澈地落入铜盂里。

太皇太后生辰这日,宫里众人一早便去拜见她?老人家,都知道老祖宗约摸捱不过年尾了,都拣好听的吉利话说。

映雪慈亦在其列。

她?只是宗亲孀妇,缀在众人身后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
没人和她?搭话,但大家都悄悄打量她?,她?和皇帝的事?已经不是秘密,朝中早有谏疏,皇帝按下不表而已。

据说,有一回被?谏烦了,天子召上谏之人入宫,并?赐座,和颜悦色说:“卿肱股之臣,如朕手足,未闻手足欲代头颅行事?之理,此家事?也,尔欲代朕齐家耶?”那?日正是个天朗气清的秋日,皇帝看向窗外,却笑着地惋惜道:“此春光正好,惜乎易逝。”

春光?……易逝?那?上谏之人浑浑噩噩,谢恩告退,当晚回到家中,便一病不起,旬月不能起身。皇帝闻奏,只淡淡颔首,命太医悉心医治。

众人皆心照不宣,可惜这事?终究上不得台面,谁也不好说破。入宫这么久,也没能见上皇帝几面,入宫时纵有多么宏大的理想和憧憬,这半年一冷落,也都没了心气。

大家聚在太皇太后宫中,闲闲地品尝吃果子,和在自己宫室里没什么不一样。

太皇太后实则早已失势,母族倾覆,和皇帝感情亦淡薄,眼下疾病缠身,时日无多,众人心底明镜似的,谈笑间?也就少?了几分恭谨,说说笑笑,倒也开怀。

太皇太后平静地听着,没同这些小辈计较。

论年纪,她?都能做他们太奶奶了,年轻的孩子们在她?眼里,和小猫小狗没什么俩样。

她?今日气色不错,许是人逢喜事?精神爽,有回光返照之意,时不时还接她?们两句话,笑一笑,以示慈爱。

众人便都想,原来太皇太后没有传闻里那?么可怕,和自己家的长辈似的,不是挺和蔼一位老祖宗么?

映雪慈略坐片刻,便起身请辞。

她?平日和宫中诸人不甚往来,此刻从寿康宫走出,沿着朱墙下的荫蔽缓缓而行,才?觉胸中那?口气终于松了下来。

六宫的人都聚在寿康宫,禁中的甬道廊庑便没什么人,映雪慈寻了一处歇脚,偶尔路过几个六局宫人,皆着齐整公服、簪时令鲜花、戴乌色幞头,神色恭谨,手捧文?书典籍,或奉御用之物,匆匆而来,匆匆而去,步履轻悄,忙忙碌碌。

映雪慈好奇地望着她?们。

她?二?度入宫,第一回因?新寡之身,向来深居简出,除了在宫室里,便是在佛堂中。第二?回,她?住进南宫。南宫离禁中不远,但自成一格,如非必要,她?半步不出。

所?以禁中对她?而言,仍然是陌生而新鲜的。

以后便要住在这儿了吗……?

远处传来大家的欢声,她?们陆续自寿康宫而离,赶回各宫梳妆打扮,今晚有宫宴,掐指一算,还有不到两个时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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