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37 情欲爱欲会噬人血肉。(1/2)

皇帝坐在肩舆上出神。

袖口微湿, 是?沾了映雪慈的眼泪。

他很少?看到她这么伤心大哭的样子,原来眼睛大的人,泪珠子也大, 砸下来会?溅起水花。

滚烫的,一颗接着一颗, 烙得他手背生出一种灼伤的疼。

一定是?真的害怕极了,才会?哭成这样, 扑在他的怀里?,抖得像暴雨中的一朵依兰花。

皇帝抚了抚额角,看上去像在闭目养神, 眉头却一直紧皱着。

他自幼被皇兄抚养, 一心扑在课业上。

及长, 又?有一番开疆拓土的壮志,欲让藩地辽东国成为大魏最坚实的前塞,自然就忽略了男女之情。

那时他也清楚, 如果不出意外,他的正妃人选也将?由皇兄定夺。

皇室的婚姻, 从来都是?政治抉择的结果。

选一门无?论身世德行都挑不出错的正妃, 相敬如宾, 无?关情爱,在遥远的辽东扶持一生。

皇兄和皇嫂伉俪情深, 他也没有纳妾的打算, 哪怕不爱,他也会?给妻子应有的尊重, 和她生两个子嗣,让她在卫王府安度余生。

他若奔赴前线,辽东的一切便?全权交由女主人代理。

他那时不懂女人。

不知?女人原来是?这样的柔媚似水, 温纯依人,长发绕着他的手指,像羽毛挠着他的指腹和心坎,让人舍不得抽出来。

原来不能拿朝堂上那套独裁霸道的手段对她,他想象中对待“正妃”的敬重和干脆,也不能用?在她身上。

她需要被捧在手里?小心呵护,稍有不慎就要落泪。

这点道理,他居然要等尝到她的眼泪以后才明白。

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丈夫暴毙,丈夫的兄长取而代之,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会?觉得惶恐不安,何况她出身清白,荏弱守礼。

皇帝捏着眉心,越发疑心求而不得会?让人发疯,情欲爱欲会?噬人血肉。

他前几日一定是?发了疯,才明明答应了要等慕容恪超度,又?恬不知?耻地食言要她。

才把她逼成这样。

她才十七岁,哪怕嫁作人妇,也比他小得多?,脱下孝服,换上轻薄明艳的衣裙,便?像墙里?探出的红樱一样天真娇美?——是?他太心急了。

“梁青棣。”

自打从蕊珠殿出来,一直沉默不言的陛下忽然出声?,梁青棣连忙“哎”了声?,凑到肩舆的脚踏旁,“陛下,您吩咐。”

皇帝从衣袖里?递出一个东西,垂眼珍惜地看着:“明日把这个送给她。”

梁青棣双手接过来。

夜里?甬道漆黑,借宫人手提的宫灯看清了物什的样子,原来是?一块巴掌大的红绸。

银红的料子,衬得皇帝的手骨节修长,皮肤冷白。

他的生母徐贵妃当年就以肌肤如雪盛名,比崔太妃年轻时更美?,是?世上不可多?得的美?人。

太宗并非不宠爱她,只是?忌惮她的母族镇守西南,功勋过主。

徐贵妃清冷寡言,从不为此多?解释什么,太宗每每驾临,她以礼相待,再没有更多?的热情。

一晃贵妃娘娘去世十来年了,面容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模糊,梁青棣想起旧主,心里?感慨万千,小心翼翼地询问道:“陛下,这是??”

皇帝道:“打开罢。”

梁青棣依言打开,见红绸里?面是?两簇长发,被绑在了一起。

他虽然是?宦官,但也听过新婚夫妇剪发结发的事,他的手颤了颤,“……陛下?”

皇帝重复了一遍:“明日将?此物给她,你亲自送,不要让南宫的人发觉。”

他靠坐在肩舆上,“她脸皮薄,被皇嫂知?道,她会?更加为难。”

梁青棣低下头,“是?。”

肩舆前行了一会?儿,遇到一列巡逻的侍卫,跪了一地。

皇帝抬抬手让他们起,黑夜里?那甲胄和佩刀摩擦发出清脆的锵鸣声?,让他不由得想起在边塞的时候。

巡边之后的夜晚,他曾面朝钱塘的方向肖想过她的身体。

隐秘的,阴鸷的,不可告人的欲意,在篝火哔剥的长夜里?燃烧悱恻。

反复几次后,他接纳了那种蚀骨的欲望,冷静而漫长的释出,将?那种念头变得麻木和平常,以此维持表面的从容。

一直维持到在卧雪斋,握住了她脚踝的那一天。

欲念压倒了理智,如野兽般,一发不可收拾。

她哭了两次,说了两次害怕,他第二次才反应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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